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鋼琴的記憶





老師很漂亮:白白的皮膚,帶個細細的眼鏡

嘴巴小小的好甜美,單眼皮圓圓的眼睛

上課的時候學生很吵,她常用眼睛白白的地方

怒喝全班,期望能專心聽她

與她手指在琴鍵上流瀉出的音樂很不一樣…

所以,沒人喜歡她的音樂課

若不是我在牆外聽到美妙的音樂

很難將人和琴聲放在一起

是我們太吵了?

還是老師脾氣不好?







兒子們小學也有音樂課

份量也頗重,一周有兩堂課

德國是音樂重鎮,所以,應該是很看重

透過孩子們準備考試的講義

才知道孩子上些什麼

除此之外

孩子偶而也有校外教學:

到音樂廳、歌劇院去欣賞音樂或戲劇

我還記得大兒子小四時

放學後躲在房間聽錄音帶

床上放著好幾本童話書(當然是德文的)

我問他在做什麼?做功課嗎?

他說他在研究「雪后」這個故事

「雪后」 !! 不是昨晚去聽的音樂劇?

他說:是 ~

他在研究劇情…聽到、看到、讀到的

有什麼不同?


可見,孩子因為到歌劇院去看了戲

對音樂、故事產生很大的興趣來 ~

這樣的藝術教育很棒也





小兒子的音樂考試是很需要幫忙的

我在陪他準備考試時

才知道莫扎特的姐姐彈鋼琴

第一次公開演出是兩人一起

孩子還學了他第一首演奏會曲子的主弦律

雖然現在已經忘記了……

但是小兒子永遠不會忘記「彼得與狼」這部音樂劇

還在鋼琴上彈主弦律給我聽

不但在教室聽整首曲子的分析

全班還去音樂廳裡聽了近4小時

他說:馬麻…沒有人睡著喔 ~



我自己是因為暑假的午后聽到老師的鋼琴聲

從此喜歡鋼琴的音樂

在小學老師家聽到鋼琴的黑膠唱片,好喜歡

老師把它送給我

從此,我就經常和爸媽搶著那個紅色的收音機

因為那個手提收音機,可以放黑膠唱片

我老是聽那張唱片……

直到有一天在同學家看到她在學鋼琴

才知道要彈鋼琴,是要去學的

我也好想學喔 ~

但是父母不懂那是什麼…其實我也不懂…

只知道要花錢去學

於是

我想到一個方法





跟同學要她學過的譜子

在家畫一長條黑白鍵,在桌子上「乾彈」

就這樣把哈農彈完了




22歲開始在葯理研究所上班

有了自己的收入,又開始想學琴

那時代,願意教成人鋼琴的人並不多

有一天,教會的姐妹問我說:你要不要一起來學鋼琴

這…這…這…不是上帝知道我心中的願望吗?

於是我開始去老師家學鋼琴

雖然要轉車,我還是勤勞地、準時去上課

然後在下班時轉到北投一位姐姐的家

她的鋼琴有幾個音彈不出來,但是,真的沒關系

後來聽說山葉音樂中心,可以租琴

很幸福地開始每天1小時的練琴生活

往後兩年

收集了我所有的薪水

在25歲那年買了一部全新的山葉u1鋼琴






本來想,專心地花10年吧

總能學會彈琴,像音樂老師彈出來的,那麼好聽

但是,到35歲為止,始終沒有好好地學成功

因為這10年,是人生重大變化的時期

轉業、再進修、结婚、生子

什麼都發生了

實在沒有辦法完成心願





37歲生完第3個兒子,全家來到德國宣教

曾經被逼著要在教會司琴

心想,這下可以專心地好好彈琴了

那知,彈出來的琴聲,都不是我喜歡聽到的

總覺得自己彈出來的聲音好難聽

………


於是開始找老師

想要好好再學好鋼琴

但是…

你知道的…

身邊的孩子:一個6歲、一個3歲、一個2歲

我總是帶著6歲那個一起去上鋼琴課

要轉3個車子,才到老師家

出一趟門,來回超過3小時

還是要趕回家餵小兒子母奶

心中仍充滿喜悅





趕快講到現在好了

因為從現在,才能知道過去虛執了多少時光

尋尋覓覓,終於找到最合適我的老師

一位主修鋼琴的學生因為找房子

暫時住在我家

要考學校,所以每天在我家練琴

我非常喜歡她的琴聲

於是開始禱告:

也許她是孩子們的鋼琴老師







她開始教兩個兒子鋼琴

因為搬家,停了近一年半的兒子

又開始認真學琴

但是,好像一切必需從頭來過

孩子們並不想走音樂這條路

所以,學琴改為以教會司琴為目的

課程就變得有趣多了

過了幾個月,我也心動

想再學





沒有想到

這位老師能了解我的難處

知道為什麼我的琴聲這麼難聽


她的教法很特別

她所看到我的問題,以前其他老師都提過

但是都無法真正修改我的問題

她试著幫我

……………


三個月後,我的音色真的改變了

連我自己都聽得出來

有進步






當然

問題還一大堆

畢竟不是從小學琴

而且因為有3年彈電鋼琴

錯誤的触鍵,與司琴的壓力

養成了很多的壞習慣

連我的身體都在彈琴的一剎那之間全身僵硬

這些都變成現在這位老師的考驗

彈琴的状態

實實在在呈現一個人的心理情形

原來人的身心靈

真的無法分開






知道在不久的將來

有可能彈好曲子

有可能和貝多芬、蕭邦、莫扎特……做朋友

心裡充滿期待

彈琴的過程不像學煮菜

學過一季的課程就有明顯的差別

進步

雖然很慢

但是

一直在進步

實在是讓人欣喜

有時候我在想

如果我早遇見這樣的老師

如果我早一點這麼認真修改我的彈琴方式

如果網路上各種教琴的資訊

也許我就不用走這麼多路

但是

現在就是現在

珍惜現在

才是重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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